缘结中国五十年

海凉风 文/图

2006年寒假的最后一个星期，我见到了Anne，她将我领到了她在湛江的家——湛师外教公寓楼的某个单元里。我注意到她公寓的铁门上挂了个大而醒目的中国结，那一抹喜气洋洋的鲜红似乎又显出了不久前过春节时的那种喜庆感觉。一进屋，我的眼光立刻就被墙上镶在镜框的三幅中国画和几个中国结所吸引，如果不是Anne的银发碧眼，单凭屋里那份明净素雅，我还以为自己到了哪个中国人的家里。

我们的谈话就从Anne让我猜猜她到中国已经有多少年开始，当她以一种孩子般自得的口吻、操着外国人讲广东话时那种特别的口音揭开谜底时，我着实大大吃了一惊，这个数字竟然是50年！

1956年刚从纽约城市大学教育专业毕业两年的Anne来到了香港。其实她真正的目的地是中国大陆，可在那个年代，像她这样的外国人想进中国大陆是不得其门而入的。她想到中国的心愿由来已久，自从小学时在地理课本上认识中国这个国家后，她就莫名其妙地开始为之着迷，后来上大学时还专门修了有关中国历史和艺术的课程。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她选择了在离中国大陆最近的香港耐心等待。在香港，她曾在各类学校里教过英语，七十年代还当过志愿者到越南难民营里服务并且教小孩子读书。Anne这一等居然等到了1980年代初，她终于等到了中国大陆开始招外教的喜讯，可就在她准备应聘之时，却从纽约传来了母亲病重的消息，她惟有押后自己到中国大陆的行程，回美照顾母亲。这一走竟又是十年。在纽约的十年里，她始终坚持为进入中国大陆暗暗作准备，她到唐人街教新移民英语，并且自己又专门学了两年的普通话。

1992年，Anne终于如愿已偿地到了广州师范学院做外教，并且一直任教到2001年。后来，她在香港的玛丽诺教会认识了一个湛江籍的教友，那位教友询问她是否愿意到湛江师范学院来任教，其时已打算离开广州的Anne虽然对湛江一无所知，但一听到是师范院校便满口答应了下来。因为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学教育专业的老师，既然在中国任教，就有责任培养优秀的师范学生，让他们毕业后好好地培育下一代。

2002年的第二学期，Anne来到了湛江。Anne在湛江一呆就是四年，她对湛江及学校的感情日益加深。由于在香港生活了很长的时间，她在广州、在湛江工作生活从未有什么隔阂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她觉得湛江人很好，空气清新、公园漂亮，真是一座很好的城市，而且湛师也是一所非常好的大学，校领导对他们这些外教也格外照顾。

Anne在湛江大部分的时间都贡献给了工作和学生，她是学校师生众口一词称赞的好老师，教学成绩非常突出。在闲暇时间，这个已经完全中国化的美国人会到南华市场买新鲜肉蔬，到超市买米、买日用品，就像所有居住在这座城市的居民那样平静地生活着，只有她购物篮里的咖啡和她每个星期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到霞山教堂里做礼拜的习惯，才会偶尔让人记起她美国人的身份。

Anne如今已年过七十，她说自己早已过了退休的年纪，虽然她依然十分喜欢湛师，但能继续任教多久还要取决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过她又透露，这个寒假，她已将自己的家从香港搬到了澳门，因为有几个在澳门教英语的朋友极其欣赏她在英语教学里积累的宝贵经验，希望她能到澳门任教，真到了她不得不离开湛江的那一天，她会在澳门力所能及地将英语教学继续下去。△